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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土生土长的合肥人,有的时候在问自己:合肥,属于南方还是北方?我回答不出,问别人,别人也说不出个理所然。查官方介绍,也只是江淮之间或中东部长三角的一个重要城市。说到底,南北之分的概念还是相当模糊,我只能叹声气,合肥你总是让人难得糊涂。
我记得在部队的时候,战友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山东山西人说我是南方仔,浙江上海人说我是北方汉。为此,我特地找了一张全国地图,从全国的地理位置来看,合肥正好处于长江与淮河之间,既不属于南方,也不属于北方,可算是“中间地带",南北均沾。所以,若有人问我是那方人,我的回答是不南不北。或若是南方人问,我说偏南;或若是北方人问,我说偏北。哄人套近乎,合肥地理位置的优势凸显出来,也是一道风景,让你在与南北方人相处的时候,可以灵动地发挥。
合肥,在历史出过不少的名人,“色正芒寒,杲杲清名”的阎罗包公,不畏权势与正义的化身,还有影视剧《包青天》与戏剧《铡美案》的推波助澜,包公铁面无私的形象深入人心。当你漫步于包河公园,风景优美,树木葱郁,鲜花艳丽,灿烂的阳光下,湖水荡漾,游船悠悠地颠簸,曲桥亭阁,柳枝轻拂,颇有些浪漫的诗意。但当你踏进包公祠时,面对黑脸包公的巨形塑像,你的内心一定会升起一种庄严感。步行街上的李鸿章故居,置于合肥最热闹的地段,任何人到了这里,都不由得停下步子,参观一番。有人说他是卖国贼,有人说他是洋务运动的奠基人,历史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清楚的那一天,至于他的功过,自有史学家们去盖棺论定。肥西的刘传铭,著名的台湾巡抚,是防守边疆开发台湾的有功之臣。你若驱车在淝河路上,经过卫乡的时候,还可隐约地看见抗日名将卫立煌故居那青灰色的楼影……
合肥,何止是名流辈出,还因特定的地势,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素有“淮右襟喉,江南唇齿”之称。南北朝时,淮西有事,必争合肥。说起人们有点熟悉的,三国演义中比较经典的战役,吴王孙权为了问鼎中原,曾率领十万大军,攻打合肥,被魏将张辽杀得闻风丧胆,大败而归,差点命丧逍遥津。至今,在逍遥津公园里,张辽横刀跃马的雄姿栩栩如生。南宋时,金兵又围攻合肥,被岳家军猛将牛皋打得丢盔弃甲。因合肥古称庐州,所以在古时,合肥就号称“铁庐州"。
纯粹的合肥话,现在的年轻人大都不会说了,只有上了岁数的人,有时还能蹦出几句来,听起来热乎乎的。合肥话的特点,就一个字:土。土得掉渣,土得远古,土得让你目瞪口呆,洗脸硬说成死脸,老母鸡硬说成老麦子,小孩硬说成侠们……有兴趣的朋友若想学合肥话,可以拜著名美女主持周群为师,她的合肥话发音最标准,也说得最地道,最清脆,最有磁性,最富有节奏感,说到底最有合肥味,说到动感处,脉脉含情,楚楚动人,让你在合肥话的仄仄平平中,暮烟含雨,缠绵悱恻,情思意切。
去年,我到上海办事,去了一位朋友家,他热情地招待了我,在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设宴,而且还请了几位朋友作陪,并投合肥人之所好,喝的是古8,虽然不是十分地高档,但也能看出主人的用心之慎细。席间,我们推杯换盏,神吹海侃,话题聊到了城市的地标名片上,上海有外滩,南京有中山陵,杭州有西湖……我最怕他们提到合肥,合肥有什么?逍遥津包河公园大蜀山或天鹅湖?全国又有几人能知道呢?但既然是为我接风洗尘,果然有人提到了合肥,我沉默了,别的人也沉默了,这时,有一位戴着眼镜看上去很儒雅的中年人对我笑了笑,用上海普通话不疾不徐地说:有,花冲公园。我大吃一惊,这小子莫非酒喝多了,胡言乱语。花冲公园在合肥的东部,是个很普通的小公园。他见我睁大着眼睛望着自己,嘿嘿一笑,接着说:我在全国各地都有许多朋友,说到合肥,只知花冲。因为花冲是中国东部地区民间自发性杂项市场的始祖,也是规模最大的,二十多年的历史沉淀与底蕴,造就了花冲在全国小有名气的品牌,或许连合肥人自己都不曾知道。每次周六与朋友去合肥,想在花冲附近住个旅馆,也是人满为患。可不知怎么回事,花冲品牌竟在一夜之间废了,彻底地废了,永远地废了,唉一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独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至今想不明白,那么好的品牌,为什么不加倍整理扩大,把花冲打造成全国最大的民间杂项市场呢?最起码对周围的房地产,餐饮服务行业也是个刺激。说起武汉,人家有汉正街,说起合肥,人家有花冲。树品牌难,毁品牌易。他微微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餐厅的吊灯上,一副愤愤不平和想不明白的样子。
我无语,遥想起花冲的繁华,鱼虫花鸟,遛狗斗蟋蟀,淘古董字画,拣名著书藉,吃喝穿用,应有尽有。花冲的兴起,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是八十年代未或九十年代初,于不知不觉中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市场,而且规模愈来愈大,造成花冲的拥挤,但很接人气与地气。花冲市场的取谛,政府自有政府的考虑,但这位上海朋友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的,他最后对我说:合肥人干事情,缺泛一股豪气。这句话我比较认同,而这种豪气应该是天生的,后天很难培养出。小富即安,迷信铁饭碗,对公务员特别地认可,假若你让他放弃这些,豪气冲天地走向另一个世界,估计很难。还有那些拆迁户,拥有几套乃至更多的房产,你若让他卖了做生意,肯定不愿,留着收租金,多么地稳妥。难怪作为省会城市,拥有全省最好的环境与资源,在徽商大军中,合肥人不能成为领军军团,缺的就是那位上海朋友所说的豪气。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合肥,由于地居正中,兼有南北风情,得天独厚,是天字第一号集大成之地。它既不太冷,也不太热,四季分明,雨量适中,适合一切农作物的生长。合肥人非常善于博采众家之长,把南方的生活习惯,毫不生硬天衣无缝地结合起来,你随便走进合肥人的家,你可以找到南方人的生活痕迹,同时也可以看到北方人的生活方式。在他们的餐桌上,往往既有南方人的小蝶小菜,也会出现北方人的大锅大菜。他们既不过份地追求甜食,也不统统排斥面食,吃起辣味,咝咝有声,烧起海鲜,让厨房里弥漫着大海的味道……在有些人的家里,几种东南西北大混合的饭菜,甚至会一起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穿越合肥的小街小巷,会发现大排档特别地多,而且往往坐满了人,合肥人喜吃喜喝,讲实惠,不玩虚,轮流坐庄或AA制,闹得开心,对外来的菜盲目崇拜,烧烤火锅地锅鸡酸菜鱼什么的,反而冷淡了徽菜。
尤其值得大书一笔的是,合肥人比较讲实际,少保守,虽然豪气欠缺,但易于接受外来事物。他们一般绝少严重的本位主义,家乡观念也不那么冥顽。他们倒是很会灵活机动地适应环境,南北尽宜。在北方人面前说北方如何地好,在南方人面前说南方如何地好,南方人北方人都有时,他们大都会选择沉默,面含微笑,静静地听,不轻易流露出自己的感情。
据《通鉴地理通释》里的说法:合肥,是淮水与淝水合,故曰合肥。
每天早晨,我都起得很早,顺着环湖大道,跑上几公里……从湖面上吹来的风,新鲜的让你忍不住大口地呼吸,一望无边的湖面,波光涌动,刚露出脸的朝霞,映红了湖水,霞光水湿湿的,粉嫩嫩的,萌嘟嘟的,像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慢慢地把她托出湖面……远处的青色山影,似乎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朦朦胧胧,欲隐欲现……
哦,巢湖,合肥人的母亲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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