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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内容里,
二十一辑《省愚说明帝》,无意间拉开明朝故事的序幕。
五十八辑《明朝藩王选讲》,意犹未尽,难舍难分。
自今日起,鄙人将继续在明朝历史的细节里找寻过往故事的精髓,以史为鉴知兴替。皇帝与藩王之后,将开启一个全新系列《明朝后妃选辑》。
今日第一章,主角自然是明朝的第一位皇后,出身平凡却赫赫有名的孝慈高皇后。在民间,她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大脚马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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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慈高皇后官方画像
- 子兴收义女,老朱糟糠妻。
公元1332年7月18日,元朝年间的安徽宿州,一个马姓人家,老马与他的夫人郑氏,于当日喜得爱女。由于夫妻二人之名讳已不见记载,后世对于两位尊称为马公与郑媪;而对于这位刚出生的女婴,正史也未能记下她的名字,民间野史中传言称她叫马秀英。
新生命的降临,并没能给马公带来实质性的生活改善。反倒是这件喜事后不久,他犯下了杀人罪状,不得不由宿州逃往定远,投奔自己的莫逆之交郭子兴。
顺水推舟,这位小女儿也就拜元末英雄郭子兴为义父。马公与自己的夫人郑媪并没有能享受到儿女这辈的福气,不久之后即去世,小女儿也就由郭子兴抚养长大。
关于郭子兴的传奇故事,我们以后会在《元末群雄》系列讲述,这里就长话短说,表述为穷小子朱元璋投靠郭子兴后屡有军功,郭子兴便将养女马氏嫁给朱元璋为妻。
朱元璋一路走来,历经艰险,终于在其40岁那年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明”。登基当日,作为结发妻子的马氏被册立为皇后,马氏为朱元璋所生的嫡长子朱标被封为皇太子。那一年,马氏即将年满36周岁,长子朱标将年满13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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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丽萍老师曾演绎过马皇后的形象
按照正史的记载,此时的马氏已经诞下五子两女,分别是朱元璋长子朱标、次子朱樉、三子朱?、四子朱棣与五子朱橚以及次女宁国公主与四女安庆公主。几乎已尽可能地完成生育任务的马氏,将来的半生便是统领后宫,成为一个王朝的女主人。
- 怀中藏饼度粮荒,为后进谏贤四方。
当初郭子兴统领大军,朱元璋是郭子兴的手下大将。但是千古以来将帅之间猜忌之事,多有发生,在郭朱二人此处,也在所难免。
恰逢其时,江南又发生饥荒,被郭子兴猜忌的朱元璋得不到粮食。作为郭子兴养女的马氏,偷偷在怀中藏下炊饼,经历万难将填饱肚子的实在货物带给朱元璋食用,炊饼是刚蒸熟的,马氏为保护好这般温存,将炊饼捂在自己的胸口,以致于自己的胸口都被烫伤,以这样的方法,朱元璋得以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各位看客会不会觉得这段记载有些许玄幻?然而它却实实在在出现在《明史》中。
“初,后从帝军中,值岁大歉,帝又为郭氏所疑,尝乏食。后窃炊饼,怀以进,肉为焦。”
其中“肉为焦”很有画面感,这里倾注着马氏对于朱元璋一生的爱。
顺便说一句,这里的炊饼可不是加鸡蛋油条的煎饼,而是馒头,宋明时期,馒头就叫炊饼,刚蒸熟的馒头确实也能将人的皮肉烫伤。
传闻马氏不缠足,故民间称其为马大脚,然而根据诸多史料的细节来判断,马氏的传奇还真不是这双没有被缠过大脚,而是在养父郭子兴身旁成长过程中,接受过正经的教育,从后世史书对于其的记录点滴也能揣测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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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雅端庄
朱元璋成为皇帝后,曾数次感叹并且称赞自己有如此贤惠的一位皇后,便将马氏比喻为唐太宗的长孙皇后,关于长孙皇后的传奇故事,我们以后会专门讲述。马氏听闻皇帝如此高规格地形容自己,对以:“妾闻夫妇相保易,君臣相保难。陛下不忘妾同贫贱,愿勿忘群臣同艰难。且妾何敢比长孙皇后也!”不得不感叹,如果这段记载一字不差,那么朱元璋身边的这位马氏堪称史书中最完美的国母形象。不但谦逊地表达对于先贤的崇敬,同时也对做皇帝的丈夫进行劝谏。
后来朱元璋对于功臣大开杀戒,大多数是发生在马氏薨逝以后,可不可以认为这二者有些许牵连呢?因为马氏的离去,朱元璋内心的防线崩溃,“无忘群臣共艰难”的桥段却也被抛诸脑后。
- 明朝外戚不专权之根源
根据元末明初诸多史料推测,马皇后的父亲马公无子嗣,换言之马家无传人。另一方面,朱元璋登基称帝后,追封自己的岳父马公为徐王,所以更进一步地讲,明初徐王奉祀无人承继。
当马氏位正中宫之后,仍然厉行节俭,其中最显著的体现为,马氏不允许朱元璋遍寻马氏后人以继承马公爵位,这从根本上限制了马家作为外戚有可能弄权的理论基础。对于这一点,马皇后的所作所为不仅是奠定了明朝几乎不存在外戚专权的现象基础,甚至放眼于整个封建王朝,都是极为高尚的品行。
马氏出身于普通人家,在她的监督下,与马家哪怕有一丝一毫亲缘关系的外戚都不曾专权弄权,整个明朝近三百年时间也都看不到诸如东汉时期、唐朝中后期这般的外戚乱政现象,这是极为难得的。
进入21世纪之后,一些影视作品里多次出现马皇后的身影,似乎是一位识大体,勤劳,爱惜儿孙,愤怒了也会怒斥朱重八的一位中年妇女。殊不知,这样的普通外表背后,屹立着一位有着远见卓识的进步女性形象。毕竟,能够主动限制自己家亲戚弄权,那高瞻远瞩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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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普通人家的王朝老祖母
有的朋友或许会提出,她父亲没儿子所以没有外戚,哪能弄权?其实不然,真正擅权术的皇后,随便找个人编个故事认作自己父亲的养子,作为傀儡,自己在背后拖拽提线木偶,类似这样的事情,历史上并非未发生过。
- 临终进言求贤纳谏,太祖恸哭不再立后。
用当代话术形容,拥有如此这般正能量的马皇后,却未能长寿。洪武十五年八月,是为公元1382年的夏秋之交,刚满50周岁的马皇后卧病在床,一病不起。
整个皇宫内院,几乎也笼罩在一层恐惧之中,人们有理由担心,万一马皇后熬不过这病魔的侵蚀,将来的日子该如何是好。此刻,最担忧的,莫过于朱元璋了,就在这三个月前的6月12日,他的嫡长孙朱雄英刚刚去世。痛失爱孙尚未缓过神,此刻这结发妻子几乎也要离去,来到弥留之际。
说个题外话,正史并未记载马氏到底是患何病,部分民间野史,以及2022年年初上映的电视剧《山河月明》里描述马氏与其三个月早夭的嫡长孙朱雄英皆是死于天花。对于此点,省愚持怀疑态度,毕竟当时并未出现皇宫内大面积感染天花的记录。如果把马氏的患病与朱雄英的意外夭折关联上的话,倒是有一定的可能性为朱雄英的夭折致使马氏痛心不已,过度思念爱孙,进而患上抑郁症或者是内分泌失调的症状。当然,这纯属鄙人站在21世纪回望过去的一个猜测,并无史料证据,如有不当的表述,还请见谅。
马氏病重,朱元璋与群臣遍访名医,力求挽救马氏。而《明史·一一三卷》记载,马氏自知命不久矣,劝阻了朱元璋不必劳师动众,原文为:
“死生,命也,祷祀何益!且医何能活人!使服药不效,得毋以妾故而罪诸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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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大体的完美国母形象
朱元璋闻言,问马氏是否有交代或者心愿未了,马氏答曰:“愿陛下求贤纳谏,慎终如始,子孙皆贤,臣民得所而已。”不得不说,有道是贤后至极,也就这般了吧。
公元1382年9月23日,马皇后薨逝于南京故宫,享年50周岁。此事件对于朱元璋的打击甚大,痛哭不已的同时,他也立誓将来不再立后。因此,李淑妃与郭宁妃在马皇后过世后曾相继掌管后宫,但皆不曾获得后号。
- 宫人感怀,后嗣追谥。
中国历史上有多少位皇后能够在薨逝后得到宫人的感怀呢?省愚不曾细数过有几多,但可以肯定的是,马皇后便是其中一位。
民间野史中记录下当时南京故宫内传唱的歌谣:“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怀德难忘,于万斯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中国历史上,或者引申开讲,世界文明史上,位高权重者甚多,诸如马皇后这般母仪天下者也不胜枚举。薨逝之后,还能够得到最底层民众发自内心且非逼迫下的缅怀,这应该是马皇后一生最大的荣耀。
另外,马皇后也在后世被多位子孙后代追谥,一位王朝的老祖母形象被这些叠加的谥号修饰至完美。
- 马皇后之子女争议
马皇后也有争议,但是这争议与她本人在世时无关,即是她到底有多少子女?
其实,这个问题也能客观反映明朝时期对于嫡庶之分的严格。按照现在的正史,我们前文介绍过,马氏拥有五子两女,但是在朱棣靖难之后,关于马氏到底生育了几个儿子,便说法不一了。
其实个人认为,此问题无需探讨,明朝这样一个有着最为严格家训制度的朝代,是绝不可能出现嫡庶错乱的现象的。比如,有些野史记载,马氏生四子朱棣,五子朱橚,前三子为诸母所生,这样的论断纯属拍朱棣的马屁。当然,还有更荒唐的说法称马氏一个儿子都没有,只生下两女,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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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姬老师扮演的马皇后形象
关于马氏到底生育几多子嗣,省愚曾在《明成祖朱棣》章节里简单论述过,当时省愚认为,朱棣有一定的可能性不是马氏所生,但是这个揣测几乎也是没有足以服众的历史依据的。所以,这个问题就不展开探讨了,在人伦纲常极为严谨的明朝,这样的问题似乎没有多大的意义。
- 史书中最完美之国母形象
言至此,一位最完美国母形象的马皇后的故事,即将讲述完毕。
一位出身普通的女子,年少丧父母,跟随养父长大,结伴于养父最得力的助手,一生多思虑考量,识大体,擅谏言,节俭严谨,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或许这里面有其后世子孙对于其过于溢美之词,但马皇后本身的作为高过了中国封建王朝里绝大多数皇后,这是毫无疑问的。另一方面,马皇后的言行,甚至都成为鞭策朱元璋成长的存在,就以她的对朱元璋所说的话,作为本文之结束语:
“帝王不以喜怒加刑赏。当陛下怒时,恐有畸重。付宫正,则酌其平矣。即陛下论人罪亦诏有司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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